第(1/3)页 沈栀签完字,邮递员把包裹往窗口外推了推。 那包裹用麻绳捆得结实,外头裹着旧报纸,又贴了好几层牛皮纸。 最上头写着她的名字,字迹端正,一看就是她大哥沈建业的手笔。 沈栀伸手去抱。 没抱动。 她不信邪,又使了点劲,包裹只往外挪了半寸。 窗口里的邮递员看乐了:“同志,你家里给你寄了不少东西啊,要不要找人帮忙?” 沈栀耳朵有点热,嘴上还撑着:“我能拿。” 陶理站在她身后,没吭声。 沈栀又抱了一下,包裹压在窗口木板上,稳得很。 陶理这才伸手,单手托起包裹,另一只手把麻绳往肩上一挂。 “行了,别跟它较劲了,它赢了。” 沈栀瞪他:“你刚才怎么不帮我?” “看你挺有志气。” “你就是想看我笑话。” 陶理把包裹抱稳,斜了她一眼:“笑话没看成,倒看出你力气是真不大。” 沈栀哼了一声,低头去看包裹上的寄件地址。 京市,槐花胡同。 她看着那几个字,刚才还绷着的那点小脾气全散了。 从下乡那天起,她嘴上没说想家,可夜里躺在土炕上,屋顶掉灰,外头狗叫,远处还有虫声,她总会想起家里的床。 想起嫂子给她铺的软褥子,想起大哥晚上下班回来,总要问她今天吃了什么。 她手指在牛皮纸上摸了摸,眼眶有些发热,又怕陶理看见,赶紧转过身去。 陶理看她那样,胸口那点躁气也顺了。 他不爱看人哭。 可沈栀这副样子,不招人烦。 “走吧。”他开口。 沈栀抬头:“这就回村?” 她这话说得快,尾音又落了下去,连自己都没藏好失望。 从陶家村骑到县里,路上颠半天。 她打扮得整整齐齐,到了县城,只取个包裹就回去,换谁都不乐意。 更别说她这种从小被娇养大的姑娘。 “谁说回村?”陶理把包裹往怀里换了个位置,“带你去公社食堂吃点东西。” 沈栀转头看他,眼睛亮了。 “真的?” “骗你有工分?” 她刚要点头,手又摸向自己的小布包。 里面只有粮票和两毛钱。 这点东西,买点馒头还行。要去食堂吃菜,她可不敢乱点。 她小声问:“食堂贵吗?” 陶理看她那副想吃又不敢吃的样子,乐了。 “出息。” 沈栀不服:“我就是问问,钱和票又不是大风刮来的。” “请你吃。” “那怎么行?我哥寄包裹给我,又不是寄给你,我不能老占你便宜。” 陶理停下脚步,低头看她:“你少占了?” 沈栀被堵了一下。 江米条、桃酥边角料、挑水、供销社买肥皂、今天还搭车来县里。 她数着数着,没底气了。 陶理看她安静了,反倒心情更好:“行了,请你吃顿饭,不用写检讨。等你副业拿了票,记得先给我做个发圈。” 沈栀瞪大眼:“你要发圈干啥?” “我不能送人?” 这话一出来,沈栀心里忽然咯噔一下。 她看向他,语速都快了:“送谁?” 陶理没答,抱着包裹往外走。 沈栀追上去:“陶大哥,你说清楚,你要送谁?你在县里认识女同志?” “认识。” 沈栀脚步慢了。 陶理偏头看她:“供销社刘姐不是女同志?” 沈栀噎住,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逗她。 “陶理!” 她连名带姓一喊,陶理反而笑出了声。 “哟,不叫陶大哥了?” 沈栀气得不想理他,过了街口又忍不住问:“那发圈你真要?” “要。” “给谁?” “先做出来再说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