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鳞片是银色的。不是金属的死白,是一种通透的、活的银。翅膀扇动的时候,气流把鳞片的边缘掀起微小的角度,光——哪怕是神国投影里那点残存的光——打上去,边缘泛出一圈极淡的冷蓝色。 龙。 克莱因的脑子空白了半秒。 不是比喻,不是形容,不是什么"像龙一样的生物"。 是龙。 四肢,双翼,长尾,颈部的弧度优雅而危险,每一片鳞甲都有成人手掌大小,表面的纹路从中心向外辐射,规律得不像是天生的——更像是被某种力量一条一条刻上去的。 他见过这个纹路。 银鳞商会送给他的那片龙鳞——就是这个纹路。一模一样。当时他在实验室里对着那片鳞片研究了整整三天,每一条纹路的走向都刻在他的记忆里。此刻它们被放大了千百倍,铺满了一整头活物的身躯,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尾尖。 克莱因的魔法师本能在这一刻短暂地压过了求生本能——他想分析。想知道这些纹路的排列规律是什么,想知道它们和鳞片的物理结构之间是什么关系,想知道一头龙的生命场是怎么运作的。 但他只来得及想了半秒。 龙的体型比克莱因想象中的要大。翼展完全撑开得有四十米往上,身躯修长,肌肉的线条在鳞片下滚动,每一次振翅都带起一阵足以把海面压出凹坑的下洗气流。它穿过神国天幕的时候,那层墨绿色的覆盖层被它的身体撞出了一个洞——不是切开的,是硬挤过来的。洞口的边缘在往回合拢,但速度明显跟不上这头龙的推进。 它不怕这个。 一头活的、血统纯正的龙,不怕神国的压制。 那些让克莱因流鼻血、让他的精神力过载、让整片天空都在塌缩的力量——打在这头龙的鳞片上,就像海浪打在礁石上一样。溅开了。散掉了。什么都没留下。 克莱因的视线往上移。龙背上有人。奥菲利娅比他先看清了。她的视力本来就比克莱因好——斗气强化过的感官在这种距离上碾压魔法师的肉眼。 "倪莉莎。"奥菲利娅说。 这倒是克莱因没有预料到的。 龙俯冲下来,距离拉近到百米以内的时候,他终于也看清了。龙背上那个人穿着深灰色的长裙,头发挽着,没有任何装饰。风把她的裙摆吹得翻飞,但她坐在龙背上的姿态稳得离谱,显然不是第一次骑了。脊背挺直,双腿夹着龙颈两侧的鳞甲,一只手搭在颈部最大的那片鳞上,手指嵌进鳞缝里,像是握着一个只有她知道的把手。 克莱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海面,又抬头看了看正在收拢的神国天幕,再看看那头银色的龙。 "……银鳞商会。"他喃喃了一句。 银鳞。 银色的鳞片。 龙在距离海面三十米的高度拉平了俯冲角度,双翼展开减速,下洗气流把两人脚下的海面压出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凹坑。银色的鳞片在近距离看更加清晰——每一片都有细密的纹路,纹路的交汇处微微凸起,像是某种天然的铭纹节点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