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生犀灯下的故人-《诡都判官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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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刀尖精准地挑入黑绸边缘,猛地向上一挑。

    裂帛声碎。黑绸委地。

    一双极尽昳丽却全无焦距的眼暴露在火光下。

    瞳孔覆着一层淡淡的灰翳,却依然藏不住眼尾那点天生的狡黠。

    谢危楼呼吸猛地滞住,握刀的手背瞬间暴起青白交加的脉络,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喀嚓声。

    沈寄欢。

    五年前那个在谢家满门抄斩的血夜里,将谢家地形图递给仇人,换取自己苟活的画待诏。

    他竟瞎了。

    沈寄欢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,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无赖做派,微微仰起头:“这位大人,可是我这双废眼惊扰了……”

    话未说完,谢危楼猛地收刀,五指如铁钳般瞬间卡住沈寄欢脆弱的脖颈,将人狠狠掼向身后粗糙的石柱。

    脊背撞击石柱发出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沈寄欢疼得闷哼一声,眉头微蹙,尚未结痂的旧伤被生生撕裂,血腥味立刻渗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带回死牢。”谢危楼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某种压抑到极致的疯狂,“连同城门那张皮,一并带去审讯室。任何人不得靠近。”

    幽都绝命死牢的甬道漫长且滴着腥水。

    谢危楼亲自拖着沈寄欢的铁枷前行。

    锁链拖地的声音在死寂的甬道里回荡。

    沈寄欢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,好几次险些被凹凸不平的地面绊倒,全靠颈间那只铁手提拽着才没有跪倒在地。

    就在经过一处滴水的暗室转角时,沈寄欢忽然脚下一软,整个人向前栽倒,手腕上的铁枷顺势砸向谢危楼的手臂。

    谢危楼下意识地伸手格挡。

    就在两臂相交的瞬间,沈寄欢那骨节分明的手指,极轻、极快地在谢危楼的玄铁护腕上敲击了几下。

    两短,一长,一短。

    谢危楼瞳孔骤然紧缩,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如拉满的弓弦。

    那是少年时,他们一起翻阅古籍时戏作的密码。

    意思是:退,有杀阵。

    没等谢危楼细想,两人已踏入审讯室。

    石案上,那具塞满枯草的人皮木偶被随意扔在一旁。

    谢危楼反手将沈寄欢甩在墙角,正要逼问,变故陡生。

    毫无生气的木偶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悲鸣。

    它干瘪的肚皮像沸水般剧烈翻滚,粗劣的缝合线根根崩断。

    “躲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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