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罢了。蓉哥儿,你记住今日所言。下不为例。” 贾蓉听得贾琏语气松动,心头巨石落地,如蒙大赦,脸上顿时又堆起笑容,连连拱手作揖: “是!是!侄儿记住了,铭记于心!多谢二叔宽宥!侄儿日后行事,定当以二叔马首是瞻!” 他打蛇随棍上,又说了许多奉承保证的话,殷勤恳切。 贾琏闭目养神,不再理会他絮叨。 车轮滚滚,碾过银锭桥胡同深处积雪覆盖的寂静长街,叔侄间这场因利而起的风波,便在贾蓉的赔笑与贾琏的沉默中,暂且揭过,只余车窗外北风卷着雪沫,无声扑打着紧闭的车帘。 傍晚,暮色四合,荣国府东院贾赦房中,烛影摇红,映着贾琏垂首侍立的影子,在青砖地上拉得颀长。 他屏息凝神,只听得自己心口怦怦急跳。 贾赦歪在铺了狼皮褥子的紫檀短榻上,一张脸在烛光下半明半暗,阴沉得如同窗外凝冻的夜色。 他圆润的手指几乎戳上了贾琏的鼻尖,声音压得低,却字字挟着冰棱子: “没用的东西!这样的贵客,金玉般的人物,就生生让宁府那起子眼皮子浅的接了去!” “你是日日被那些粉头油蒙了心窍,把脑子也一并腌臜坏了吧!” 贾琏喉头滚动,后背已渗出冷汗,硬着头皮辩道: “老爷息怒……儿子……儿子也未曾料到,蓉哥儿那小王八羔子,平日里看着老实,竟敢在儿子跟前耍这样的心眼……” “蠢材!” 贾赦猛地一拍榻沿,震得小几上的汝窑茶盏叮当作响。 “猪脑子!蓉小子什么禀性?贪得无厌的饿鬼托生!” “他老子珍哥儿又是个抠索的,手里攥得死紧。” “他们东府,外头瞧着架子大,内囊早尽了,一年的进项左不过四五万两银子,寅吃卯粮!咱们跟周公子合伙那个洋货商行,动动嘴皮子,一年就稳稳当当坐收一两万!” “这跟白捡银子有什么两样?他们能不眼红得滴出血?!” 第(3/3)页